乌镇属浙江省桐乡市所辖,是江南著名的六大古镇之一。据史料载,历史上这个小镇曾出过64名进士、161名举人。茅盾、沈泽民、严独鹤等就是这个小镇上走出来的名人


 

   
    东距上海110多公里,西接杭州50多公里,北离苏州60多公里——地势平坦的河网上,青瓦、白墙、老梅树构成的画也似的这个古镇,就是乌镇。
    乌镇属浙江省桐乡市所辖,是江南著名的六大古镇之一。据史料载,历史上这个小镇曾出过64名进士、161名举人。茅盾、沈泽民、严独鹤等就是这个小镇上走出来的名人。
  
 2006年12月中旬,上海新民晚报组织的一个会议在浙江安吉召开。乌镇恰好在上海与安吉之间。会议结束后,我和同去上海的君宁便顺道去了趟乌镇。
   
到乌镇已是下午,刚降了场雨的江南,真还有些寒风刺骨的味道。我们按网站上查到的电话号码联乡了一家小客栈,没想到客栈主人傅永跃守信而又热情,早早就骑着摩托在路口等着。跟着他,走过茅盾故居、林家铺子,在一处街巷拐角处,就到了他的客栈。傅的客栈,实际上也是他的家。一层客厅、厨房、杂物间和家人的卧室;二层三间客房,两单一双。傅的爱人像老熟人似的嘘寒问暖后,引我们通过窄而陡的木楼梯来到二楼客房,说两个单间已有人住了,我电话里听你说两人就知道是两个爷们,给你们留了这个双人间。这话让我们至今还没搞明白,我在电话里只说了人数忘记说性别,她是如何知道且十分肯定我们两个就是男性?
   
安顿好后,总是笑着说话的老板娘告诉我们,镇东的立志书院是茅盾小时候读书的地方,镇上的西栅老街是旅游的主要景点,趁天还没黑又刚下过雨,去照照像吧。

  我们走出傅家,决定先在小镇上四处走走,次日再拜谒茅盾故居,观临林家铺子。

  踏上乌镇的青石板路,我们两个生长生活在黄土高原上的人,还是有一种新奇感。如今已不多见的清代民居,在这里保存基本完好。特别是大户人家的厅堂宅院,像东大街的徐家厅、赵家厅等,这些房子建筑风格别致,梁、柱、门、窗上的木雕石刻十分精湛。徐家厅的木雕,堪称乌镇一绝。几乎整个楼厅的木结构都有雕刻,内容多为花鸟鱼虫。正厅的四根大柱子上,大梁全是镂空雕花篮,举重若轻,令我们惊叹。

  

    乌镇的街道和民居大多沿溪、河而建,其建筑的一部分延伸至河面,下有木桩或者石柱打在河床中,上架横梁,搁上木板,称为水阁,茅盾曾在《大地山河》中这样描写过:人家的后门外就是河,站在后门口可以用吊桶打水,午夜梦回,可以听得橹声欸乃,飘然而过……”我们原打算是要住有水阁的客栈的,想像着在那三面有窗的老屋里,凭窗可览市河风光,体味午夜梦回,枕下流水潺潺,定是别有一番情趣。可傅家没在水边,傅家人的热情代替了水阁。

  有水就有桥。一座座水乡特有的小桥是乌镇最别样的风景。据说无论是古桥的数量,还是样式,至今在江南六大古镇中,仍首屈一指。我们租了一条形似蚱蜢的小船,在橹声吱呀里,荡过浮柳,荡过旧屋。每到一座桥下,均可以透过桥洞看到另一座桥,真如井中观月。摇船的老人说这就是桥里桥,的的确确是乌镇的特色呢。

  古桥是画,古桥上的桥联则是诗。诗配画方衬出乌镇素来以久的发达文化。摇橹的老人在我们的请求下,随口就吟出了这样的桥联:寒树烟中,尽乌戍六朝旧地。夕阳帆外,是吴兴几点远山。一渠翠染诗人袖,终古波清客子心浦上花香追屐去,寺前塔影送船来。一时间,让我们觉得小镇上出那么多进士、举人和名人,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。  被双脚磨得光滑的长长石板路,幽幽深巷里的大排门,花格木窗,夕阳下的老人……我们的眼睛不时亮着,天却黑了下来。回到傅家客栈,老板娘让老傅带我们到附近的一家餐馆吃红烧羊肉,说那儿的肉菜新鲜,价格也公道。  出门只拐个弯,就是那家饭馆。男主人在门口的案子上摆弄剥了皮的整羊,女主人主厨。羊肉以大铁锅文火炖成,油光锃亮,香气逼人。饭菜端上来后,君宁说来斤黄酒吧,都说黄酒如同江南小镇的性格,不瘟不火,上口甘甜,余味悠长,上次在绍兴开会,喝女儿红就是这种感觉。女主人却说到乌镇,还是喝镇上酿的三白酒。何谓三白?女主人满口吴乡软语,听不大懂。后来参观有蓝印花布印染、三白酒酿制和姑嫂饼、竹器等制作示范的传统作坊区,才知道三白者,白米白面白水也!酒肉下肚,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巷子里,乌镇的一切倍感亲切。突然觉得听不懂有时候也是一种滋味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

  一觉醒来,已是上午9点。简单洗漱完,泡杯杭白菊,吃点带来的点心,我们来到茅盾故居。

  面街南向的故居,是茅盾的曾祖父在清光绪年间在汉口经商时寄钱回家购置的,也是茅盾出生和生活过的地方。陈云亲笔题写的茅盾故居匾额在门首高悬。大门内的通道,如今已改作陈列室序厅,安放茅盾铜像。前后楼上下各室器物按照当年格局布置,家具也有不少是当年旧物。楼下西边原为家塾的房内放着几张桌椅。据说茅盾幼年时期和几个堂兄弟在这里,由祖父沈思培教授读书。茅盾在后园里亲手种植一棵棕搁和一丛天竹,现今棕榈的枝干已超过七米多高的院墙,天竹郁郁葱葱,枝繁叶茂。

  自抗战爆发后,茅盾即未回故乡。但他的很多文学作品如《春蚕》、《秋收》、《残冬》、《林家铺子》以及长篇巨著《子夜》中的某些素材却来自他的故乡,有的作品更直接描写了乌镇及其附近地区的农村生活。新中国成立后,茅盾担任文化部长,后改任政协副主席。听乌镇人讲,经济困难时期茅盾听家乡人说吃不上饭。为了了解实际情况,他回家乡到镇上找到一户人家,请那家人做点饭,才发现真的没有粮食。回到北京,他就向中央反映实情。

    在故居的陈列室,我们看到1981年他病逝前向组织写的两封书信,深为这位国内外享有崇高声望的革命作家、文化活动家和社会活动家的坦诚和无私所感动。一封是给胡耀邦同志暨党中央请求恢复党籍的;另一封给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捐款设立文学奖金的。两封信都是在他知道自己病势沉重时,先口述让儿子韦韬笔录后自己颤颤巍巍亲笔署名的。

    他辞世后的第四天,中共中央就根据他的请求和他一生的表现,决定恢复他的中国共产党党籍。中国作家协会也根据他生前遗愿和捐资25万元,于1981年设立茅盾文学奖,当时由巴金担任评委会主任。此奖项的设立旨在推出和褒奖长篇小说作家和作品,是我国目前具有最高荣誉的文学大奖之一。当时规定每三年评选一次,参与首评而未获奖的作品,在下一届以至将来历届评选中仍可获奖。首届评选在1982年确定,评选范围限于1977年至1981年的长篇小说。

  从茅盾故居出来,我们的思绪却盘绕在这样一个问题上,久久回不到乌溜溜的乌镇上——不少人在先烈们鲜血染成的红旗下,举着拳头,高宣誓言,要为党的事业如何如何,可最终如何呢?半途而废者,贪官蛀虫和正在蜕变成蛀虫者,早就将自己混同为一个普通百姓者之类,如今不是比比皆是么?!人民群众唾弃他们,同时希望和呼唤良好形象出现,以促进社会风气好转、国富民强。由此想来,茅盾故居成为人们向往的地方,也许不仅仅是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,有他启蒙的家塾和他的童年轶事吧。

    曾去过湘西的凤凰,江苏的周庄,喜欢那里的古旧,不喜欢那里的喧闹。乌镇的古朴和安静,却是我十分喜欢的。也许我们去的季节是淡季,也许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多人挤来挤去。反正我们到乌镇的时候,人没有所有旅游景点想像的那么多,不用照张像都要排队。

  瞻仰过茅盾故居的那天下午,君宁说坐在临河的茶馆里,品一盏香茗,晒着太阳看着风景,怕别有一番滋味。于是,我们从观前街往东大街一路走去,想找一处靠河岸的茶馆。

    乌镇的河岸,不少的地方上有廊棚和美人靠之类的座椅,乌镇人却不叫它河岸叫帮岸”,不知其中有何说法。走在帮岸上,老街的房子倒映在不停晃漾着的河面上,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。据说,乌镇人最常去的地方就是茶馆。历史上,乌镇茶馆最多的时候有六十几家,地处中市的访卢阁、三益楼、常春楼、一洞天、明月楼、天韵楼等规模较大,档次也高,茶客的身份也尊贵些;而分散在东南西北四栅的小茶馆,主顾都是四乡里来镇上做买卖的农民。两者各有各的特点,前者(俗称街庄),雅致些,但要说起水乡的原汁原味、质朴醇厚来,后者(俗称乡庄)更贴近些。乡庄只做上午,街庄常做下午。

  可我们在小桥流水、街河坊巷间走来走去,也没找到一处我们满意的街庄乡庄。不少临河的茶馆,现在都改饭馆了,旅游淡季生意不好,好多饭馆又关门谢客了。

    到了傍晚,天下起了小雨。老街在水雾氤氲中显得朦胧而散淡,就像一幅水墨画。我们在客栈里就着老板娘淹的咸菜,喝了她为我们煮的稀饭,各打一把雨伞走到街上,想看看雨夜里的乌镇。可惜街巷里,除了昏暗的路灯,老街上几乎没有一家开门的店铺,也看不到游人。突然觉得两个大男人在黑夜里闲逛,多少有点怪异,便在石桥上伫立良久后走回客栈,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进入梦乡。         离开乌镇的这天,雨还在下着。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融在雨雾中了。质朴、清纯与从容的古镇风情韵致,却随着袅袅的水烟,在我们的心中柔柔的、润润的、幽幽的展开。虽然短暂,虽有遗憾,但江南水乡的乌镇,不能用太多语言去描绘,只能听,只能看,只能不断的深深的呼吸的乌镇,却淡淡的溶在我们心中,一时间不可能遗忘……               2007-1-9